二〇一八新锐摄影奖入围名单揭晓

专访二〇一八新锐摄影奖入围摄影师冯骏原&曾嘉慧丨一切都是兴趣使然

发布时间:2018-09-28

当你拿起相机,尽管只是从个人兴趣出发抓住了某一个瞬间、一个空间,但在作品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多的故事,那么,摄影师也就成为了一个“时代之子”。

斯里兰卡纪念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大厦是10年动乱期间我国建筑师设计的少有的几个佳作之一。1964年春,周恩来总理出访锡兰(即现斯里兰卡) 时,答应总理班达拉奈克夫人,由中国援建一座“纪念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大厦”,以缅怀1959年遇刺身亡的前总理班达拉奈克先生。建筑采用八角形平面,以48根雪白大理石柱子组成外廊,大挑檐,花格透空外墙,轻巧开朗,富有热带建筑风格和当地特色,建成投入使用30多年来,在斯里兰卡社会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被誉为“斯中友谊的象征,是斯里兰卡的一颗明珠”。

起初,冯骏原和曾嘉慧仅仅只是对这个建筑本身感兴趣,在筹划拍摄的过程中逐渐了解和挖掘到它背后承载的故事与历史,他们便同中国现代主义建筑及历史发生了更亲密的关系。

 

冯骏原

现居费城

毕业于物理系和艺术系

曾嘉慧

现居北京

毕业于文学系和人类学系

作品阐述

《炎热几种》是一部拍摄于斯里兰卡的散文电影,以中国社会主义时期对外经济援助的高峰“纪念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大厦”为出发点,讨论了六十年代不结盟运动,“第三世界”作为一种理念的形成,帝国与殖民秩序的余波,“猛虎组织”的兴衰以及“一带一路”计划与当今南亚的地缘政治秩序。

New Talents:你们的作品以“纪念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大厦”作为出发点进行创作,但大部分读者可能对“此并不是很了解,请你讲述一下作品由来的背景。

冯骏原&曾嘉慧:《炎热几种》是一个41分钟的影像作品。我们是从一座中国援建的科伦坡的建筑——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大厦开始拍摄。这个大厦是1964年,周恩来总理访问锡兰的时候和班达拉奈克夫人的时候定下的一个礼物。放在60年代看,这个礼物其实也是中国突破外交封锁,号召亚非国家联盟的一个产物。1955年,万隆举行第一届亚非会议,中国在会上恰恰是被锡兰总理挑战,认为中国是新殖民主义,共产主义是新殖民主义。周恩来做了非常精彩的回应,重申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暂时压下了分歧。在访问了亚非14国后,确立了中国对外援助的八项原则,就是穷国帮穷国,不转移技术不回家。这些原则今天看来是高度理想主义的。

因为局势的不稳定,班厦拖到1970年才开始修建,当时中国去了400多人的大团队,除了工程师,很多都是有级别的大工匠。他们在这里工作了三年时间,把班厦当作一件真正的手工艺品在打磨。即使现在去,你也能感受到其中很多匠心独运的手工成分。这里面的血汗令人肃然起敬。回北京后,我们有幸采访到了当时的总工程师,即使读了他的所有著述,听他亲自讲述建设过程时还是非常激动。

New Talents:你们为何选择这样的题材?又有怎样的创作初衷?

冯骏原&曾嘉慧:选择这样的题材是来自于我们长期对社会主义时期、建筑史以及历史边边角角的兴趣。这种兴趣同时是学术也是私人的,这个分界本身也是移动的。比如我们起初对班厦的建设很感兴趣,但在见了几次班厦的总工程师由院长,听他说了他的很多故事后,我们会认为和中国现代主义建筑历史发生了一些私人关系。

在去斯里兰卡之前,我们也很关心中国的“一带一路”计划。比如科伦坡的港口城项目,这个项目是要填海造陆,在科伦坡最繁华的CBD延伸出去一段,从近海挖沙回来,对生态的破坏可想而知。我们在第一章和第三章讨论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大厦和港口城,的确是想考察中国在两个时代的海外援建思路。但我们无意提供任何确凿的结论。

New Talents:这部作品是本次入围新锐摄影奖中唯一的视频作品,你们是怎么想到以散文电影的形式来进行创作?

冯骏原&曾嘉慧:我们是受到了Chris Marker 和 Harun Farocki两位导演的启发和影响。散文电影是一种宽容度很高的影像类别,在它的创作系统里,声音、文字和图像的联系都比较流动和自由,在这点上我们很享受。但我们现在不倾向于去强调《炎热几种》是散文电影,或纪录片,或其他,观众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New Talents:从片中可以看出你们二位的创作思路是有所不同的,你们是如何沟通、调和最终呈现出两人的满意的作品?

冯骏原&曾嘉慧:我们是长期一起穿越火线的伙伴,分歧也是火线的一部分。看了片子都知道,我们的风格差异在片子里是明显的,目前我们不想着去做调和,更多是共存。一起完成制作本身对我们来说就是最高的奖励。

剪辑思路是穿插了我们的书信交流。通过声音,我们设置了三个角色,我、老冯和由院长。第一章是我和由院长在对话,后面两章就只剩下我和老冯了。我们在文本上花了很多心思,影像上一直是斯里兰卡,但文本很多次都回到一些私人的回忆上。有时候声音和画面是平行行进的。

New Talents:这部电影历时多久完成?在国外拍摄时有遇到什么阻碍吗?

冯骏原&曾嘉慧:从拍摄到现在历经半年的时间。但目前还是过程中,没有完全完成。第一次去斯里兰卡的拍摄过程比较游荡和探索,来之安之,没有遇到什么障碍。下一次去可能碰到的障碍会多一些。我们对于我们要补拍的地点、人物都想得比较清楚了,那自然也会遇到相应的的困难和阻碍。但对于班厦,我们在那边有了中方工程师的联系方式,会有更好的角度。

New Talents:摄影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们将来还有什么拍摄计划?

冯骏原&曾嘉慧:摄影可以说是我们的启蒙媒介。培养我们最早认识图像、理解图像。我们几年前都沉迷过摄影,拍过好几年,当我们离开摄影转向移动影像的时候,摄影的基本原则对我们仍然有很大影响。

因为《炎热几种》目前还没有完全完成拍摄,所以今年我们计划还会再去一趟。我们希望能追踪港口城项目的一些基础建筑物料来源,比如可能是位于兰卡中部的采石场;北部,我们想去马奈尔岛岛链,考虑兰卡北部和南印度的联系,以及中国在斯里兰卡南部汉班托塔港。斯里兰卡政府因为还不起钱,将这个港口租借给中国99年,由此把中国放在了一个特别争议的位置上,这在一带一路项目里是个很大的事情。

对于未来,Moving image还会是我们的主要工作媒介,希望能往电影方向做更多。还是会以我们的兴趣作为出发点进行创作,比如东南亚国家的共产主义运动史、社会主义时期技术史、亚洲的流亡等。

New Talents:散文式电影给观众视觉艺术以新的享受,新的审美满足,不断把人带到视觉文化尚未开拓的领域中去。正如佳能品牌EOS系列产品,不断以创新的科技手段引领新的审美标准、扩大艺术视野,你认为如今的高科技摄影技术为你的创作带来了哪些改变?

冯骏原&曾嘉慧:如果没有便携式的高清摄像机,我们这样的工作是不可能完成的。在这点上我们对技术进步充满感激。

New Talents:对于入围本次新锐摄影奖有何感受?你们是如何理解“新锐”二字的?

冯骏原&曾嘉慧:非常开心认识了和我们完全不一样路径的创作者,希望未来能和大家一起进步。“新锐”是个很暧昧的词,它意味着一些不同,又不意味着太多不同。我想这跟现在很多创作的态度是一样的。新锐摄影奖是一个有取向、有传统的奖项,我想能够容忍录像进入决选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新锐”了,这已经是延展过的“摄影”的概念。

 

关于新锐摄影奖

New Talent Award

新锐摄影奖设立于2010年,其目标是建立一个发现优秀摄影艺术家和摄影作品的高品质平台,到目前为止已是第七届。奖项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鼓励三十五周岁以下针对摄影媒介本身以及面临时代保持提问的青年艺术家,选拔在同时代规避顺从且秉持必须绝对独立性的摄影作品,以呈现当下青年创作的现状。